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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观调控的担子要由商业银行挑吗?
作者:王世华 何帆 访问次数: 更新日期:2007-12-23 21:08:19 来源:社科院国际金融研究中心
 

  12月5日闭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2008年宏观调控首要任务由“一个防止”增加为“两个防止”:由今年的“防止经济增长由偏快转为过热”变化为“防止经济增长由偏快转为过热、防止价格由结构性上涨演变为明显通货膨胀”。会议同时指出,明年将实施稳健的财政政策和从紧的货币政策。
  防范经济过热,防范全面通货膨胀,已经成为当前宏观政策的主线。2007年第一到第三季度GDP的增长速度已经达到11。5%,预计第四季度GDP增长速度可能接近12%。2007年CPI一路上扬,自7月份以来更是连续超过6%,11月CPI同比增长6。9%,创下了自1996年12月以来的新高。这似乎意味着中国经济正在逼近“经济过热+通货膨胀”的危险境地。为了防范经济过热和通货膨胀,2007年以来货币政策频繁出台紧缩政策。央行连续5次提高存贷款利率,1年期定期存款利率从2。52%提高到3。87%,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从5。58%提高到7。29%的高水平。从2007年年初至12月25日,央行已经10次提高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从12月25日起存款准备金率将达到14。5%的历史最高水平。除了动用利率和存款准备金率这两个货币政策工具,当局还同时运用央行票据、特别国债以及“窗口指导”来控制货币信贷。由于贸易顺差不断膨胀,外汇持续流入,央行不得不进行冲销。截至9月末,央行票据余额已达到3。9万亿元,比上年末增加0。9万亿元。尽管央行不断采取紧缩政策,但信贷扩张仍然没有减速,因此,央行还借助“窗口指导”等更为直接的方式进行调控。
  中国的金融体制仍然是以银行为主导的,直到2007年三季度末,银行贷款占国内融资的比例仍然高达83。4%。与此相比较,即使2006年以来股市出现了难见的火爆
  行情,到2007年三季度末,股票融资所占的比例仍然只有8。6%(参见表1)。在中国特殊的国情下,商业银行在一定程度上替央行承担了宏观调控的部分成本。如果不考虑央行宏观调控政策对商业银行带来的影响,我们将难以准确估计货币政策以及其他宏观调控政策的真实成本和可持续性,同时,我们也必须认识到,商业银行盈利状况的变化反过来会对未来的经济走势带来较大的影响,这是政府在设计货币政策和其他宏观调控政策中必须要关注的。
  表1 2007 年前三季度国内非金融机构部门融资情况(单位:%)
                                                                2007 年前三季度  2006 年前三季度
  国内非金融机构部门融资总量                          100            100
                         贷款                                           83。4           86。0
                         股票                                             8。6             2。9
                         国债                                            5。7                5。7
                     企业债                                             2。4          5。5
  注:1。 股票融资不包括金融机构上市融资额。
  2.扣除了6000亿元特别国债因素。
  数据来源:中国人民银行。
  加息和提高存款准备金率对商业银行的影响
  加息首先会影响到商业银行的利差收入。如果仅仅提高贷款利率而不提高存款利率,会扩大商业银行的存贷款利率差,有利于银行增加盈利;如果仅仅提高存款利率,会直接缩小商业银行存贷款利率差,不利于银行增加盈利;如果同时提高存、贷款利率,对银行的影响相对而言较为中性一些。比如,2007年5月和8月,都是金融机构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上调0。27个百分点,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调0。18个百分点,这有利于储蓄者但不利于增加银行盈利。在3月、7月和9月,金融机构一年期存贷款基准利率同时上调0。27个百分点,对商业银行盈利的影响相对较小。
  需注意的是,尽管央行连续多次上调贷款基准利率,但是从实际情况来看,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增幅常常低于基准利率的增幅,这主要是受到下列因素影响:(1)部分贷款受重新定价期限影响,还未来得及调升利率;(2)由于长期限贷款的基准利率
  增长幅度大于短期限贷款,基于财务成本考虑,企业对短期信贷的需求有所增加;(3)由于同业竞争日益激烈,为维护信贷客户资源,各银行扩大了新发生贷款的下浮比例;(4)2006年8月19日,央行上调金融机构人民币存贷款基准利率,同时规定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利率下浮10%的限制可放宽至下浮15%,这部分抵消了加息对各银行贷款利率的提升作用。
  加息会对银行的存贷款数量和结构有何影响呢?从当前情况来看,小幅度加息并没有阻挡存款下滑的趋势,存款对利率变化的弹性可能急剧缩小。股票市场和房地产市场的火爆吸引着大量的储蓄存款“搬家”。目前存款实际利率为负,这也助长了“存款搬家”的现象。从资金的流程来看,分流到股市和基金市场中的资金又会以企业存款或同业存款的形式流回商业银行,但这样的资金流程使得商业银行的资金成本比直接吸收储蓄存款的成本提高了(目前同业存款的利率为1。62%而活期存款利率为0。81%)。“存款搬家”给一些银行特别是小银行带来“揽存”的压力,而大型银行特别是四大国有商业银行的托管业务因此迅速发展,托管手续费这一中间业务收入快速增长,其盈利能力反而提高了。此外,银行存款中活期存款比重上升,定期存款比重下降。一般来说,存款活期化有利于银行降低资金成本。在历次加息中,由于活期存款的基准利率上调幅度较小,加息反而有利于银行扩大其存贷利差。从理论上讲,加息有助于抑制企业借款,从而遏制投资过热。但是实际效果要看加息的幅度和银行信贷配给的状况。尽管名义利率提高,但在预期通货膨胀较高时,企业借款的实际利率可能较低。目前中国的大型企业一般能通过上市等手段筹资,加之企业留利较多,所以其投资对银行信贷的依赖程度不断下降,加息对其投资影响不大。另一方面,小企业由于缺少抵押品、信息不对称等原因,融资难度较大,对贷款的需求存在刚性,即使银行提高贷款利率,它们也只能被动的承担更高的融资成本。即使在货币政策不断紧缩的情况下,今年以来信贷需求依然较为旺盛,许多银行的信贷额度已接近用完。
  加息还会通过资产负债表影响到银行的盈利状况。例如:短期贷款的还本付息额上升可能使得企业的破产概率增加,反而会使得贷款的价值下降。加息会带来央行票据和国债等资产收益率的上升,但加息直接影响银行已持有的债券的价值,如果这些债券未持有到期,那么它们的收益率将下降。通常加息对债券投资比率较高、久期较长的银行的净值有一些不利影响。由于目前中国商业银行交易性债券占债券投资总额的比重较小,通常不足5%,加息对银行债券价值的负面影响较小。
  综合分析,近一段时期的连续加息使得银行资金成本有所上升,但对商业银行盈
  利的负面影响目前还未充分体现出来。由于存款活期化的发展和中间业务收入的增加,连续加息反而可能使银行生息资产的平均收益率有所提高,因此,迄今为止,加息对商业银行盈利的直接影响略显正面。
  接下来讨论提高存款准备金率对商业银行的影响。与国外通常的作法不同,中国是对存款准备金是付息的。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上调之后,如果商业银行用超额准备金来补充法定存款准备金,由于法定存款准备金利率(目前基准年利率为1。89%)高于超额存款准备金利率(目前基准年利率为0。99%),反而会增加银行净利;但超额准备金不足的银行一般需要用债券来补充法定存款准备金,这会减少银行净利。可见,提高法定存款准备金率对商业银行的影响主要取决于商业银行超额准备金、存贷比的状况以及吸收存款能力的强弱。1
  从2007年年初至12月25日,央行已10次上调存款准备金率,每次上调0。5个百分点冻结银行系统资金1700亿元左右。从调整效果来看,对商业银行的即期影响不大。但由于法定准备金政策还能动态地多收回流动性,有着制约货币乘数方面的作用,对将来流动性的影响会变得明显。至2007年12月末,中国法定准备金率已高达14。5%。银行有14。5%的存款不能自主运用,特别是不能用于贷款,无疑会影响银行的潜在盈利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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