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 统制经济  市场经济  兰德  奥地利学派  弗赖堡学派 

   安·兰德的小说《阿特拉斯耸耸肩》，其英文版发行量仅次于圣经。小说中所崇尚的理性，与奥地利学派的米塞斯的理性观有关。实际上是奥地利学派内部分两个派：一个反映了米瑟斯的学术方向，具体反映在对人的行动的看法，就是认为是每个人的行动由理性来驱动的，兰德是从米瑟斯这里获得了知识。另一个反映了哈耶克的方向，支持不可知论，他曾经引用苏格拉底的一句话：“承认无知乃开智启慧之母”。这也是邓正来先生的精彩译法。

    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经济秩序，你可以看看在这本小说里反对的经济秩序，崇尚的是什么经济秩序，她所崇尚的经济秩序跟哈耶克要做的还是有高度一致性的。我是经济学者，所以我是从经济学和经济伦理学两个角度来解读《阿特拉斯耸耸肩》这本书。

    具体要涉及的经济体制的类型，我跟大家说一下。一个是统制治经济。第二个是计划经济。相对于两者的有一个市场经济，市场经济里面我要强调两个流派主张的经济秩序，也是我一直要研究的，一个是奥地利学派的经济秩序。第二个是秩序自由主义的市场经济秩序。我们在兰德的《阿特拉斯耸耸肩》这本书里面，并不是计划经济，这个是统制主义经济。Dirigisme. 这里面有很多恶劣的结果，结果就导致了创新者和整个社会进步的推动者，也就是整个福利的来源、整个财富的来源、金钱的来源,都采取了“罢工”的态度，慢慢就退入到山谷。在小说的最后，他们还是要爬出来，他们说道路已经清理了，也就是通往已被毁灭世界的道路已经清理了，我们该出发了，这个是代表最先进生产力的这帮人，所以他们要从山沟里面杀出来，他们要拯救世界，他们创造了整个世界，创造本身是需要理性的推动的。

    我看最方便的把弗莱堡学派的经济秩序和学说与统制主义的经济秩序对照起来非常的有意思，弗赖堡学派也叫秩序自由主义，主张要推行市场经济，为此要建立一个竞争秩序，竞争秩序里面又要有六个最基本的构成因素。我写了一篇短文叫《竞争是通往和谐和繁荣之路》，就是你要实现所谓的和谐社会，你就要有竞争，没有竞争没有和谐社会，这个评论你可以在网上找到。

    那么弗赖堡学派所主张的竞争秩序要奉行六项构成性原则：货币稳定、市场开放、契约自由、私有产权、承担责任、经济政策的稳定性和一致性。我们来看看货币稳定，兰德的小说很有意思，没有写到通货膨胀，原来是比较好的经济体制，因为大家崇尚所谓的“公共利益”，但是你可以看看，“公共利益”的背后是哪些人与事。铁路公司的总裁，实际上口头说的要追求公共利益，但是实际上他是借助与公共利益的名义掠夺别人的财产，还有一类人口头是追求公共利益，但是心里有疑问，实际生活当中他觉得这个私人利益又是比较重要，但是说出来又害羞是这样一种状况。

    如果在短缺经济这么严重的话，经常国家会动用货币机器，就是印钞票。兰德没有写通货膨胀这一块，但是她很巧妙的讲了一个银行家，国家有一个叫什么的全国委员会来管整个经济体制及其运行政策的事情，那么当时有一个决定，就是说实际上是像某种“济贫法”一样的，就是你按照需要，提出你的需要，就是提出你必须需要的这些东西，但是企业家有但不提供的话，危机到你的生命生存的话，那么你可以诉诸“法律”，要求企业家、也就是资本、财富的掌握者、所有者，必须无条件的提供。小说中有一家银行，就是有很多人打着满足自己的需要的幌子，强迫银行家发放“扶贫贷款”。如果一个人需要这个贷款，如果没有这个贷款其基本生活就受影响了，那么这个银行家就不得不长期的提供这种贷款，而且是被迫提供贷款。这个被迫是什么意思呢？实际上就是说，就是你被迫接受这些强加给你的法律，但是因为你被迫接受了，等于他迫使你赞同这样的一个经济秩序，这样一种“法制”。这样一个概念的背后，就是通过强迫你同意而使得统制主义经济秩序和法律秩序合法化。那么通货膨胀没有，但是国家通过他的统治主义的手段，让银行代表国家来发行这些货币或者是分配这些货币。我是学金融的，我觉得她这个小说很有意思在这一方面。但是这个也说明它货币已经不稳定了，需要银行作为商人被强迫分配货币。

    第二个市场开放，小说里也是没有达到。它的做法就是每一个地方只有一条铁路，他是要求这样。有些地方的铁路要国有化，到最后是工人组织来接管这条铁路的管理。然后是市场开放，我们刚才很多学者实际上强调的很多方面是在历史上做出贡献，但是实际上我觉得，我们国家现在做了很多统制主义的做法，实际上是存在的，这个程度不一样，如果我们否认这些统制主义危害的话，就等于是五十步笑一百步，我们国家很多做法实际上类似于小说里面的做法，比如说每一个人土地分一块，比如说农村土地是集体所有的，实际上做法就是渐渐的国有化，就是城市政府代表国家可以低价征用土地，很多做法都类似。我们好多年之前就已经开始，每一个地方的银行分支机构总量是受控制的，你多出一个分支机构的名额，其他的银行可能会进来，本来银行是由国有部门控制的，所以我们国家的私人商业银行发展是比较滞后的，这个跟市场封闭是联系在一起的，就是国家决定哪一块要放开、放到哪种程度、哪一块要关起门来不允许别人进来。这种做法是不对的，我们有个课题组搞了一个中国企业的资本自由指数和资本自由观察，就讲了资本作为劳动力、土地、资本三大要素之一，产权怎么维护，拥有它的权利需要得到尊重，还有他的使用权、还有资本的流动权，还有资本的进入、退出等权利都要得到维护。我们国家有很多的障碍，我们做了一个指数，还做了一个研究报告，叫《中国企业的资本自由的进展与障碍》。

    第三项原则是契约自由。契约自由是跟其他的原则对着说才可以说清楚，契约自由是一条原则。但在现代国家的竞争秩序下面不允许搞卡特尔，就是价格卡特尔。比方说现代的国家有这个竞争当局，反垄断法里有这个规定。但是在奥地利学派区分政府划地为牢的垄断，和基于效率的垄断，前者要反对，后者你不要打击它，在长远来说，只要有市场开放、市场进入，基于效率的垄断是不可长期为继的，会被打破的。自由秩序来讲，我有一个竞争格局、我有一个反垄断法，当你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和市场权力的话，就可以拆分你。契约自由就是小说里面讲的反狗咬狗的条例，该条例的始作俑者认为，大家达成一致，不要相互竞争。你跟我竞争，容易成为小说中所谓的“破坏性的竞争”，那就是“狗咬狗”，要加以反对。比如说那个神奇合金，他一家独大，你什么都可以做，用合金做的铁轨又便宜还结实、桥梁也是这样，还可以做手镯，别人生意做不过你，就属于恶性竞争，属于“狗咬狗”，所以国家就通过反狗咬狗条例、反不正当竞争，实际上这个是一种“勾结”，而且跟契约自由的精神是相违背的。市场经济里面，商家跟买方是自愿的，所谓的买跟卖，即使没有写书面契约，也是一种契约，契约自由是根本的，但是有一些是要排除的。

    还有第四项原则就是私有产权。就是在我们的小说里面，私有产权是系统性的毁灭，消灭竞争、消灭产权、消灭专利权，还有要实行政府来管市场分割，造成了巨大的危害。造成了大量的推动者和创新者退出了这个世界，当这个退的差不多了，世界毁灭得差不多了，又需要找高尔特这样的“完美的人”和“创造者”来管理这个世界。对私人产权的干预，小说里是步步进逼的。印证了哈耶克的“干预螺旋”观：就是你干预了这块，旁边的那一块也必须干预，这样才可以动起来，还不行的话，其他领域也要加以干预，所以干预不断提升，成为“干预螺旋”。2003年下半年以来，我们国家就是走上了“干预螺旋”之路，我们国家的宏观调控就是骑上了老虎下不来，就是越干预越多。

第五项是承担责任，小说里的创造者做得很出色，但寄生者往往就不一样。至于第六项原则，即经济政策的稳定性和一致性。小说中的政府是声名狼藉。所有这一些均发人深思。

经济伦理我就不说了，因为我来的比较晚，你们肯定都已经说了。谢谢大家！

冯兴元，《安兰德阿特拉斯耸耸肩研讨会》讲话，第三极书店，2007年12月15日。

冯兴元：社会市场经济不是弗莱堡学派的总体，这个就是一个学者提出来的。弗莱堡学派最主要的人物就是欧肯，他最主要的就是竞争秩序，这个是代表弗莱堡学派最重要的东西。奥地利学派跟兰德的思想还是有很多共同的地方，比如说方法论的个体部分还有主观主义价值论，改变你这个产品的评价还是要由需求者来评价，这一套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