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也有可能在没有解决在原体制下所积累问题之前大规模推行金融自由化,在这种情况下,受惠于金融压抑政策的部门和企业可能无法继续获得低成本的廉价资金。如果它们在短时间内不能很快地适应新的市场环境,就很有可能陷入流动性危机而无法继续向银行偿还贷款。而由企业的流动性危机所引发的某一家银行的流动性危机则往往会通过现代金融工具的杠杆效应以及金融市场的“多米诺骨牌”效应而迅速扩大而蔓延成为整个金融体系的流动性危机。 以上分析可归纳如下:为了促进优先部门或企业的发展,政府需要在一系列的扭曲性经济政策(包括金融压抑政策)中进行选择,以使政策执行成本最低。这些政策相互之间相容性和协调性越高,政策执行就越有效率。然而从一般均衡的角度来看,整个经济运行绩效却不如人意,以致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在上世纪70年代末不得不改弦易辙,越来越依靠市场化改革来纠正以往对经济的扭曲。就金融自由化与金融脆弱性之间的关系而言,如果政府希望继续优先发展那些没有比较优势从而不具有竞争力和自生能力的企业,或者政府没有决心和资源去解决在原体制和扭曲政策下所积累的问题,那么政府别无选择,要么继续维持金融控制,要么以金融动荡和金融危机为代价进行金融自由化。
三、基本计量模型 已经有相当多的文献对金融自由化与金融脆弱性之间的关系进行了经验分析。一般而言,因变量为表征是否经历了金融危机的二元虚拟变量,自变量为一系列可能会影响金融危机发生概率的变量,其中包括金融自由化变量,通常也为一反映是否经历了金融自由化的二元虚拟变量。不过不同的经验研究由于计量方法、研究重点不同,所得到的结论往往并不完全一致,例如Demirgüç-Kunt 和Detragiache (1998)的结论是金融自由化会增加经济体爆发银行危机的概率,而Barth, Caprio 和 Levine (2000)则正好得到了相反的结论。 根据我们的理论分析,待检验的假说是:在一个扭曲程度更高的经济中,金融自由化更容易导致金融危机的发生。换言之,我们不仅希望像迄今为止许多作者所做的工作那样检验金融自由化对金融脆弱性的单独影响,也希望同时考察政策组合的一致性对金融脆弱性的影响。因此基本的计量模型为: (1) 方程(1)中,下标i和t分别代表第i个国家和第t年。Crisisit是表征是否经历了系统性银行危机的0-1二元虚拟变量(是则取值为1,否则取值为0)。Filit是金融自由化变量,这里我们采用的是由Demirgüç-Kunt 和Detragiache (1998)所构造的金融自由化二元虚拟变量,表征一个经济体是否实行了金融自由化。Xit包括其它一系列可能影响系统性银行危机发生概率的解释变量,包括:按1985年国际价格计算的实际人均GDP,对外贸易总量占GDP的比例,通货膨胀率,法律传统(包括英格兰法律传统、法兰西法律传统、德意志法律传统和斯堪迪纳维亚法律传统,以斯堪迪纳维亚法律传统为参照),以及官僚质量等。为了减少回归中的异方差,所有变量(虚拟变量除外)都进行了对数化处理。表1列出了回归中所使用的数据及其来源。 我们对传统金融危机模型进行了改进,在方程(1)中除了包括Filit外,还加入了金融自由化与经济扭曲程度的交叉项,即( ),我们重点考察该交叉项的估计系数及其显著性,按照我们的假说,我们预期该交叉项的估计系数符号 为正且在统计上显著地异于零。
表1 变量说明及其数据来源(本数据涵盖51个国家1970~1992年的数据) 变量名 变量含义 数据来源 因变量 KBC 系统性银行危机(1=有;0=没有) Kunt and Detragiache (1998) 自变量 Rgdp 按1985年国际价格计算的实际人均GDP http://www.worldbank.org/research/projects/finstructure/database.htm Fil 金融自由化(1=有;0=没有) 由Kunt and Detragiache (1998),Bekaert et al. (2001) and Huang (2003)创建 CapFil 金融开放度 由作者计算(见正文) TCI 技术选择指数,为制造业的劳均资本密度(K/L)与整个经济的劳均资本密度之比,衡量政府如何干预经济及其程度 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发展战略研究组(2002) Bp 向私人部门银行贷款GDP比例 http://www.worldbank.org/research/projects/finstructure/database.htm Inf 通货膨胀率 http://www.worldbank.org/research/projects/finstructure/database.htm Sei 进出口总额占GDP比例 http://www.worldbank.org/research/projects/finstructure/database.htm BL, FL, GL, SL 分别代表英格兰、法兰西、德意志、斯堪迪纳维亚法律体系 http://www.worldbank.org/research/projects/finstructure/database.htm Corr 腐败指数,值越低腐败程度越高 Djankov, La Porta, Lopez-de-Silanes,and Shleifer(2001) Pright 产权保护指数,值越高对产权保护越有力 Holmes et al. (1997) Gq 契约执行指数,值越高契约可执行程度越高 Djankov, La Porta, Lopez-de-Silanes,and Shleifer (2001) 另外,我们以制造业部门的技术选择指数(Technology Choice Index, TCI),即制造业部门的资本密集度与整个经济的资本密集度比例,来衡量政府对经济的扭曲程度。 该指数的计算公式为: 。同样我们可以定义经济中最优的技术选择指数为 。 构造 和 的基本原理是在一个开放的竞争性的市场环境下,资本对劳动的相对价格由整个经济的要素禀赋丰裕度(K/L)所内生决定,根据这一相对价格,企业将选择一个最优的技术结构 以使成本最小化。因此我们将 看作是因为政府干预所导致的企业技术选择对最优均衡水平的偏离。DS值越大,经济扭曲程度也就越高。尽管TCI*是无法直接观测的,但是它在计量模型中可以被间接估计出。有两个原因促使我们选择制造业作为计算TCI的参照部门,一是相对其它部门而言,制造业资本密集度较高,符合政府推动资本密集型工业化的政策意图;二是就经验分析而言,制造业部门的跨国数据较为容易获得。计算TCI的详细步骤和方法由北京大学发展战略研究组(2002)给出。 一旦构建了DS,方程(1)则可进一步写为: (2) 其中, , , 。因为我们预期 符号为正且显著,因此 的符号应为负而 的符号应为正。 四、计量结果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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