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解决我国日益严重的贫富差距问题的关键之一是减少我国贫困人口。基于奥尔多投资研究中心的《中国投资者行为调查问卷》，本文计算了我国2007年城市和农村中财富等于或小于0家庭的财富分布。通过将城市和农村的无财富家庭按照被访者的年龄、婚姻、教育、健康和职业进行分类，本文对比研究了城乡之间无财富家庭的分布差异。城市和农村的无财富家庭分别占城市和农村总家庭个数的百分比都大约为5.5%。与加拿大和美国相比，这个百分比还不是很高。从被访者的个人特征来看，我国城乡居民无财富家庭的财富分布存在显著差异。数据分析结果有助于了解我国城乡居民家庭的贫困状况，对于准确制定减少贫困的合理政策有着参考价值。

关键词：贫富差距；财富分布；贫困

Abstract: To solve the more and more serious wealth inequality problem in China is to decrease the poor population in China. Based on the Aordo’s Chinese Investor Behavior Survey, this paper computes the Chinese urban and rural households’ wealth distribution whose wealth is equal and lee than zero in 2007. We compare the urban households’ wealth distribution with rural households in terms of age, marriage, education, health and vocational. The numbers of urban and rural households without wealth, respectively, are 5.5 per cent of urban and rural aggregate households. Compared with Canada and USA, the ratio is not very high. From the personal characteristics of respondents, there was a significant difference in the wealth distribution of Chinese urban and rural households without wealth. The data analysis help to understand China's urban and rural households in poverty, has a reasonable value for the formulation of poverty reduction policy.

Keywords: Wealth inequality; wealth distribution; poverty.

一、引言

改革开放初期，我国的贫困人口大约有2.5亿，贫困发生率为31%。30年来，我国经济以世界上少有的速度持续快速发展起来，从一度濒于崩溃的边缘发展到总量跃至世界第四，人民生活总体达到小康。贫困人口减少到目前的两千多万，贫困发生率下降到2.5%。但是，党的十七大报告指出，“我国收入分配差距拉大趋势还未根本扭转，城乡贫困人口和低收入人口还有相当数量，统筹兼顾各方面利益难度加大。”

减少我国贫困人口和贫困程度的意义不但在于这本身就提高了贫困人群的生活水平，而且在于可以有效缓解我国贫富差距问题。林毅夫（2005）认为我国的贫富差距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富人太富，而是在于穷人太穷。笔者（2008）通过计算发现，我国扣除1%最富有家庭后的城市最富有10%家庭组所拥有财富占总财富的百分比为33%，而农村的相应百分比为39%。这一指标比美国、加拿大等其他国家的相应比例明显小得多，这说明我国贫富差距问题不在于最富有群体过于富有。因此，减少穷人的数量和增加穷人的收入与财富，就等同于有效地减少我国日益严重的贫富差距问题。

关于中国贫困的理论研究和实证研究非常丰富，总的来说，具有如下三个方面的显著特征。第一，对于我国贫困问题所作的研究大都是建立在收入贫困线的基础之上。一种使用最为广泛的度量贫困的指标是基于洛仑兹曲线的FGT（Foster, Greer, and Thorbecke的简称）指标，该指标就依赖于贫困线的设定。 而贫困线的划定具有一定的主观性，比如国务院扶贫办2008年拟将贫困线提高至年收入约1300元，全国贫困人口就将由4000万增加到8000万。

第二，已有的研究大多是基于公开获得的总量数据。使用调查数据所作的关于我国贫困问题的学术研究比较少，特别是使用2003年以来的家庭资产负债调查数据所作的研究更是少见。中国经济持续快速发展，家庭财务和消费状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因而老化的数据集得出的结论很难适合当前的经济现状。

第三，城乡对比研究太少。已有的文献大都没有区分城市和农村，而是将全国居民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研究。我国改革开放初期的贫困人口绝大部分都在农村，但现在这一状况开始发生了较大变化。而且，城市和农村产生贫困的原因不同，分布不同。因此，很有必要对比分析我国城市和农村的贫困家庭的具体特征情况。

这些不足主要是因为城乡家庭财富调查数据的缺乏。从2005年起，为了深入了解中国居民投资行为与心态的演化，北京奥尔多投资研究中心开始对中国城市和农村居民进行较大规模的入户调查，每年1至2次，调查方式包括委托各地统计局城调队、农调队进行调查和奥尔多中心督导大学生进行调查等两种，每次的调查样本量大约在1000－1500份之间。在此基础上建立了年度更新的《中国投资者行为调查问卷》，其中2005年和2007年数据有城市和农村数据，2006年只有城市数据。调查问卷询问了受访者的个人特征、家庭财务情况、投资选择、感受和态度等四个方面的35－50个具体问题。依据年度经济热点以及研究最新进展，问卷设计每年都略有调整。
本文采用奥尔多投资研究中心2007年的调查问卷及其数据来计算家庭财富（具体计算方法参见本文第二节）。本文重点关注家庭财富等于零或者为负的城乡无财富贫困家庭。 本文选择从家庭财富为负的角度而不是低于收入贫困线的角度来考察我国城乡贫困家庭。选择无财富作为贫困的度量方法虽然不同于常规的基于划分贫困线的方法，但是较为严格和统一，也是一种常见的研究方法，在国内外有广泛的应用。特别是理论上的研究采用这种方法更加方便，这是因为动态随机一般均衡模型较容易生成理论财富分布，而难以得到收入的分布。此外，无财富方法天然将阀值设定为零，不需要人为地、先验地划定某个数值作为是否贫困的阀值，这比收入贫困线要更加客观。不过，需要特意强调的是，使用本文方法所划定的贫困家庭和使用收入贫困线划定的贫困家庭是不具有可比性的。

本文将分析城市和农村的无财富家庭的基本特征以及按照被访者的年龄、婚姻状况、教育程度、健康状况和职业划分的分布情况。本文结构如下。本文第一节是引言。第二节介绍数据来源、数据处理以及城乡无财富家庭的基本情况。第三节按照被访者的年龄等五个方面分析我国城市无财富家庭的财富分布。第四节分析农村无财富家庭的财富分布。第五节是结论。

二、数据处理和城乡无财富家庭基本情况

2007年的奥尔多投资者调查问卷有1355份原始的城市调查问卷和562份原始的农村调查问卷。本文采用与笔者（2008）同样的步骤进行问卷数据处理。对于城市的问卷，从四个方面剔除可能会导致数据分析失误的无效问卷。首先，剔除了全部资产和债务问题都没有回答的答卷。其次，剔除了具有下列资产中的极端值的问卷：现金大于50万元，银行存款大于100万元，收藏品的估计市场价值大于100万元，向企业或其他经营活动的投资大于300万元，自有房屋的估计市场价值（包括所有房产）大于300万元。再次，剔除了具有下列债务中的极端值的问卷：购房贷款大于150万元。最后，剔除了最大和最小两个财富极端值，474万元和负15.7万元。经过上述剔除，总共得到1119份城市有效答卷。农村问卷资产和债务各项具有极端值的问卷比例比城市要小，并且各项资产和债务的绝对值也都较小，都小于20万。此外，农村问卷的样本个数较少。因此只剔除了全部资产和债务问题都没有回答的调查问卷，最后得到524份农村有效答卷。

本文关注我国城市和农村的无财富家庭，分析无财富的分布以及个人特征，因此需要无财富家庭的各种信息。在调查问卷中，城市家庭资产分为：现金、银行存款、股票、外汇等18类，农村家庭资产分为大中型铁木农具、农林牧渔业机械、生产用房、现金、银行存款等24类。城市居民的总债务构成为购房贷款、购房借款、做生意借款、教育贷款等10项，农村居民的总债务构成为：建房贷款、建房借款、生产性贷款等13项。 无财富的定义和计算是基于Morissette and Zhang（2006）中所使用的方法。首先，将调查问卷中总资产各子项加总得到家庭的总资产，并将调查问卷中总负债各子项加总得到家庭的总负债。其次，将城市和农村家庭的总资产减去总负债，得到（净）财富。 最后，按照财富数值是否为正，将家庭分为正财富和无财富两类家庭，并记录家庭的年龄、婚姻、教育程度、健康状况和职业划分等各种特征信息以便进行分析。

表1给出了城市和农村的无财富家庭和有财富家庭的基本情况。表1汇报了三种计算结果：全部样本、去掉最高财富1%家庭的剩下样本、去掉最高财富5%家庭的剩下样本。在全部样本中，城市和农村的无财富家庭分别占城市和农村总家庭个数的百分比均为5.5%，而在另外两种计算方法中，农村的无财富家庭百分比比城市的要高出0.1%。这表明，农村的无财富家庭比例比城市只是略微多一点。与加拿大和美国相比，我国的无财富家庭百分比还不是很高。Morissette and Zhang（2006）发现加拿大在1984年、1999年和2005年的无财富家庭百分比分别达到了10.8%、12.3%和14.1%。Krusell and Smith（1998）指出美国1994年至1997年无财富的家庭占所有家庭的比例为11%（由于不同的研究采用的财富的统计口径差异较大，所以该数值是几个研究结果的平均值）。他们得到的这些数值比我国的要高很多。

城市无财富家庭的财富比农村的要少很多。农村无财富家庭的中位数财富为负7200元，而城市无财富家庭的中位数财富则是负50000元，两者相差几乎7倍。若是按照均值财富进行计算，那么城市和农村无财富家庭的均值财富相差5.4倍。此处采用中位数财富要比均值财富更加合理一些，因为可以有效地避免极端值的影响。此外，调整最高财富1%和5%会影响有财富家庭的个数和财富，但并不影响无财富家庭的基本信息。

点此下载《中国城乡无财富家庭的财富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