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2】
表2显示，总体而言，社会互动促进了个体当前对各类型投资项目的参与。用个体周围的人当前大多是否从事相应投资项目的虚拟变量衡量的更高的总体社会互动程度显著提高了个体当前选择银行存款、外汇、股票、债券、期货、基金、借出、做生意、保险金、收藏品、房地产、理财产品、或彩票等投资项目的可能。表2-1到2-13中，除在控制变量最多的第（3）组回归结果里，社会互动对个体当前的期货或收藏品项目选择的影响不显著外，其它情况下，社会互动指标的回归系数都至少在5％的水平上显著。即使在以上社会互动作用不显著的两组回归结果里，社会互动指标的回归系数也为正。这些都支持了个体投资选择的社会互动理论解释：通过和他的参考群体成员互动，个体了解了有关投资项目的信息、交流了关于投资项目的感受、遵循了投资项目选择体现的社会规范、观察到更多的投资项目成功的案例，这些都推动了他选择与参考群体成员平均水平一致的投资项目。考察社会互动对个体当前投资选择显著的边际概率影响，如果个体周围的人从当前大多不从事某种投资项目变为从事某种投资项目，那么他当前投资于银行存款、外汇、股票、债券、期货、基金、借出、做生意、保险金、收藏品、房地产、理财产品、或彩票等项目的可能至少会分别提高28.79％、2.86％、9.72％、8.57％、5.78％、5.81％、5.77％、4.91％、20.61％、3.83％、5.24％、4.01％、13.95％。
以上社会互动对个体当前投资选择的积极影响可能反映了个体和其参考群体成员由于具有一些相似的特征而做出相似的投资决策，这种可能的干扰也被称为相关效果（Manski, 2000）。引入个体特征控制变量作为可能相似的群体特征的测度解决了这一问题。篇幅所限，我们没有汇报相应的控制变量回归发现。除相关效果外，社会互动对个体当前投资选择的影响还可能受到社会互动内生性可能的影响：当前从事某种投资项目的个体选择了具有相同投资经验的其他个体成为他的参考群体成员。我们采取了两种应对方法。首先，我们的调查问卷在设计个体13种投资项目选择时，采用了以总体表格询问的形式，每一行对应不同的投资项目类型，每一列对应个体过去、当前、期望、个体周围的人当前大多的选择。这种同时考察所有投资项目选择信息的提问方式，在一定程度固定了受访者心目中的参考群体，保证了参考群体成员的外生性。其次，作为稳健性检验，我们也考察了社会互动对个体未来期望的投资选择的影响。虽然不能完全排除个体根据期望的投资项目选择来挑选参考群体成员的社会互动内生性可能，但是如下文所分析，综合社会互动对个体当前和期望进行的投资选择的影响，我们至少可以确定社会互动指标在以上两种回归分析中的至少一种里是外生的。
以个体是否期望进行银行存款、外汇、股票、债券、期货、基金、借出、做生意、保险金、收藏品、房地产、理财产品、或彩票等项目投资的虚拟变量为个体投资选择指标，表3给出了采用13组相应的以个体周围的人当前是否大多进行以上项目投资的虚拟变量衡量的社会互动总体指标时的回归结果。
【表3】
除了加入个体当前的投资选择作为额外的控制变量外 ，其它的控制变量组合与表2完全相同。表3的回归结果与表2基本相似：除期货外，社会互动对个体从事其它投资项目的期望都有着正面影响，而且社会互动指标的回归系数都基本在1％的水平上显著。即使在期货项目的回归结果中，社会活动指标的回归系数也为正。这些也都支持了个体投资选择的社会互动理论。观察社会互动对个体期望投资选择显著的边际概率影响，如果个体周围的人从当前大多不从事某种投资项目变为从事某种投资项目，那么他当前投资于银行存款、外汇、股票、债券、基金、借出、做生意、保险金、收藏品、房地产、理财产品、或彩票等项目的可能至少会分别提高14.61％、24.55％、6.94％、13.02％、19.78％、0.15％、13.97％、15.22％、12.44％、20.91％、15.79％、9.86％。综合表2和表3关于社会互动积极作用的发现，如果社会互动指标的内生性问题同时在表2和表3对应的回归模型中存在，那么这意味着个体同时根据当前和期望进行的投资项目选择确定了他的参考群体成员。由于此时的参考群体是固定不变的，那么个体当前和期望进行的投资项目选择应该基本一致 ，而这既与均值分析部分的发现所不同，更不能为相应指标的相关检验结果所支持 ，还与表3中不稳健且不显著的个体当前投资选择的回归系数相悖 。因此，社会互动指标至少在表2或表3对应的回归方程中是外生的。
2． 基于总体和分类社会互动指标的回归结果
基于总体的社会互动指标的回归发现虽然证实了社会互动对个体投资选择的积极作用，但是我们无法区分究竟是内生互动的获得信息、交流感受、社会规范、还是情景互动机制发挥作用。判别社会互动对个体投资选择的具体作用机制不仅可以弥补文献的不足，也有着重要的政策涵义。与Rosen and Wu（2004）提出的检验个体健康状况对其资产组合影响的作用机制的方法相似 ，我们在回归中同时考虑了以个体的周围的人当前是否大多从事特定投资项目衡量的社会互动总体指标、以个体在进行投资决策时是否依赖来自朋友的信息衡量的内生互动的获得信息机制、以个体对在投资过程中与其他朋友交流重要性判断衡量的内生互动的交流感受机制、以个体是否依赖朋友的投资回报水平形成自己的预期投资回报率衡量的情景互动机制。观察三组具体社会互动机制的回归系数可以提供它们是否发挥作用的证据，而根据社会互动总体指标的回归系数可以判断内生互动的社会规范机制的影响 。
与表2相似，以个体当前是否正在投资于13种各类项目的虚拟变量为个体投资选择指标，表4给出了包括社会互动总体指标和三组分类社会互动指标时的回归结果。控制变量的选用与表2完全相同，而且我们仅汇报了基于回归系数的发现。
【表4】
表4显示，在个体当前的保险金投资的回归结果中，个体对投资过程中与其他朋友交流的重要性的更高评价显著地提高了其当前投资于保险金项目的可能。表4-9中，内生互动的交流感受指标都在5％的水平上显著，这支持了基于交流感受的内生互动理论对个体投资选择的解释：在投资过程中，个体通过和他的参考群体成员交流关于共同的投资决策的经验、体会、感受，获得了愉悦，增强了他对投资于保险金的偏好进而投资可能。此外，我们没有发现显著而又稳健的回归结果支持内生互动的交流感受机制对个体其它投资选择的积极影响以及内生互动的信息获得机制和情景互动机制对个体投资选择的显著影响 。
控制了内生互动的获得信息、交流感受以及情景互动机制，个体周围的人的投资选择仍然显著地提高了他从事相同投资项目的可能；与表2相似，除控制变量最多的第（3）组回归结果里，社会互动总体指标对个体当前的期货或收藏品投资的影响不显著外，其回归系数都至少在5％的水平上显著。即使在以上社会互动总体指标作用不显著的两组回归结果里，其系数也为正。由于此时的社会互动总体指标反映了控制了其它社会互动机制后的社会规范的作用，因此以上发现都支持了基于内生互动的社会规范机制影响个体投资选择的理论解释：个体通过选择与他的参考群体成员平均水平一致的投资决策，隐含地表明了对这一投资决策背后体现的共同社会规范的遵循，从而能够获得更多来自参考群体成员的尊重和合作，避免受到孤立和排斥。
为了避免社会互动指标内生性可能的干扰 并提供关于社会互动机制的稳健性检验，与表3相似，在表5中，我们考察了以个体是否期望投资于13种各类项目的虚拟变量为个体投资选择指标的回归结果。控制变量的选用与表3完全相同，而且我们也仅汇报了基于回归系数的发现。
【表5】
表5显示了与表4基本相似的回归发现：控制了内生互动的获得信息、交流感受以及情景互动机制，个体周围的人的投资选择仍然显著提高了他期望从事除期货外的相同投资项目的可能；而即使在社会互动总体指标不显著的期货投资项目的回归结果里，社会互动总体指标的回归系数也为正。这又提供了内生互动的社会规范机制影响了个体投资选择的证据。此外，表5-3显示，如果个体基于所熟悉朋友的投资回报水平来形成自己的预期投资回报率，他期望进行股票投资的可能性越低。这支持了个体股市参与的情景互动理论解释：2005年中国股市普遍低靡造成的个体股民投资损失降低了个体投资于股市的意愿（李涛，2006）。表5-4表明，如果个体在进行投资决策时依赖来自朋友的信息，那么其期望购买债券的可能越高，这支持了个体投资债券的内生互动的获得信息机制的解释：个体通过观察性学习从他的参考群体成员处获得了投资债券的有关信息，降低了他购买债券的信息成本。此外，我们没有发现显著而又稳健的回归结果证实情景互动、内生互动的获得信息机制对个体其它投资选择的影响以及内生互动的交流感受机制对个体所有投资选择的积极影响 。
四、 结论和政策涵义
我们的实证研究有三组主要发现：首先，总体而言，积极的社会互动推动了个体当前和未来期望的广泛的投资项目参与；其次，社会互动对个体当前和未来期望的投资参与的积极作用主要是通过内生互动的社会规范机制来实现的；第三，内生互动带来的感受交流和信息获得分别推动了个体当前投资于保险金和未来期望投资于债券，而情景互动降低了个体未来投资股市的期望。
以上发现支持了个体投资选择的社会互动理论解释，特别是基于社会规范的内生互动理论预期。我们进行的全景式检验社会互动对个体各种投资选择的影响，以及对社会互动各种作用机制的实证区分，不仅拓展了已有的社会互动、投资选择等方面的学术研究，而且为中国经济的改革与发展提供了一个新的政策视角，即社会互动的视角。中国经济的改革与发展将是一个从已有的经济秩序到新的更加和谐的经济秩序的形成的“创造性破坏”的过程，它需要微观个体的积极参与，特别是作为投资者的个体的参与。如何鼓励个体广泛地参与到各种投资项目中？传统的政策或是强调市场机制的完善，或是突出法律制度的健全，或是主张政府职能的转变，我们并不否认这些政策的重要。相反，我们主张完善的经济改革与发展政策需要大系统观，而不只局限在市场机制、法律制度、政府职能等视角：个体的投资参与是一个复杂的社会现象，他们的社会结构，特别是他们所遵循的社会规范，会对其参与决策有着深远影响。在经济和社会同时转型的条件下，如何鼓励个体之间的积极互动、如何实现短期政策与社会规范的匹配、如何在长期内引导有利于推动经济改革与发展的社会规范的形成，这些都是更加系统的政府政策所需要考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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